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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7. 残破不堪 (第2/2页)
的涣散,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。 她不再看洛朗,目光失焦地落在脚下碎裂的石板。整个人缩进了无形的壳里,外界声音和残暴变得恍惚而遥远。 风更大了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,也吹动了地上不知名的枯骨。 洛朗没有试图用言语唤醒她。 他向前一步,毫无预兆地伸出手—— 轻轻扶住了那张即将倾倒的朽木凳。 它原本只是因地面的不平而微晃,几乎无声。但在他这个突然的动作下,木凳与石地摩擦,发出一声“吱嘎——”的、令人牙酸的锐响。 利筝的身体剧烈一颤,像被电流击中。 她那涣散的目光被迫凝聚,本能地投向声音来源,瞳孔因受惊而收缩。那是一种超越思维的、脊髓反射式的恐惧。 随之而来的是洛朗的声音—— 他用极低的气音,缓慢吐出两个字,模仿某种韵律: “嘶……嘶……” 那声音带着微颤,像蛇信在空气中掠过。裹起湿润的凉意,滑经她的耳廓与颈侧。 瞬间,她脑海中被勾起的,不仅是那条岩蟒凝视的目光,还有洛朗掌心落在她肩胛骨的温度。 恐惧不再源于抽象的黑暗。它具象成了潜伏在阴影深处、带着细密鳞片与獠牙的威胁。 她目光再次涣散,无力扫向周围的黑暗角落,似乎那里真的有什么滑腻的东西正在游弋,拖曳着湿冷的气息…… 洛朗满意地看到了这个反应。他要的就是这个——绕过她封闭的理智,直接攻击她的本能。 紧接着,他做了件更残酷的事。他提起那盏唯一的煤油灯,缓步向后退去。 光线随着他的移动一点点撤离。黑暗似有生命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涌向利筝。 温暖和安全感被完全抽离,只剩下渗入骨髓的寒意,它悄无声息地攀上她的脚踝,再一点点,蔓延向心口。 洛朗停在十几米外,灯光在那成为一个模糊的、可望不可即的存在。 利筝在黑暗中抱紧自己的手臂,呼吸变得急促又浅薄。 绝对的黑暗将所有感知放大——墙壁渗水的滴答声,风吹过裂缝的嘘声,甚至连自己血液在耳中的流速,都变成了折磨。 她感觉自己像被遗弃在世界尽头。 在接下来的漫长几分钟里,洛朗不再移动。 他只是站在那里。 然后,他开始用那种低沉、磁性的嗓音,进行间断性低语。这些话不是问题,不需要回答: “不要试图逃离你自己。” “恐惧是你的本能,承认它。” “这片废墟,就是你内心的映射……华丽,但已残破不堪。” 他的话语碎片化,却无情指向她此刻的状态——被抛弃、被瓦解、无所依凭。 当洛朗提着灯走回,光线重新覆上利筝时,他看到一滴泪正在滑落。 他伸出手,用指背接住那滴泪珠。 “你的哭声,”他的声音低靡,带着点刚品尝过什么的沙哑,“比我想象中更……安静。” “这滴眼泪,” “和我想象的一样美,” 他的心情充满露骨的欣赏,“它是热的。我以为会是冰的,像你平时装出来的样子。结果是热的……这真让我惊喜。” 他兑现了歌剧院的“宣言”,他听到了她的哭声,感受到了她的眼泪,并且,显然,他还想要更多。 “够了,今天。”他宣布,声音终于恢复正常,“你做得很好。” 他带着利筝走出修道院废墟。回到车上,驶离这片荒凉之地。 一路上,他甚至播放起舒缓的古典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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