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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

    登机口前，人潮像潮水一样散乱。

    妳站在人群之外，看着他拖着行李往前走，

    那背影干净、决绝，但又不冷淡。

    他回头走过来，本以为妳会说「一路小心」或「保持联络」。

    但妳什么都没说，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信封。

    上面是他的名字，字很淡、几乎要被光吞掉。

    「这不是情书，」妳说，「是我写给你的使用说明书。」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忍不住笑：「妳真的要这么理性到最后一刻？」

    妳摇头：「不理性，我只是怕你忘记一些细节。里面有三页。第一页是我讨厌的事，第二页是我喜欢的事，第三页是，你可以不必回来的理由。」

    他接过信封，神情突然收敛下来。

    妳继续说：「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，但我不想你有罪恶感。如果哪一天你决定留在那里，或者去别的地方，不要替我担心。我会想你，但我会活得很好。」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妳知道他在压抑情绪，那个总能用语言拆解世界的人，这回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
    登机广播响起。

    妳往后退了一步：「走吧，医生。」

    他看着妳许久，终于开口：「我会寄信。不是电子邮件，是信。」

    妳点点头：「那我就等着收你的信吧。」

    他走进登机口，没再回头。

    但妳知道他会回来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承诺，而是因为那封信。那是妳第一次，也是唯一一次，把爱包装成逻辑，交给他亲手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