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爱情故事【骨科】_第四章:偷来的糖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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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四章:偷来的糖 (第4/4页)

长辈的果盘里,偷偷藏起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有时候是几块包装精美的法式软糖,有时候是厨房刚做好的、还带着热气的玫瑰酥。他怕弄脏了这些金贵的吃食,总是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纸巾,一层一层地包裹严实。

    他推开掉漆的木门。

    叶南星总是坐在那张昏暗的书桌前,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教科书。

    顾云亭走过去,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纸包。一层层揭开纸巾,露出里面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玫瑰酥。

    “jiejie,你吃。”

    他压低了声音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叶南星看着那块沾着一点纸巾碎屑的糕点,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甜味了。于是她没有推辞,伸出苍白的手指,捏起那块玫瑰酥,轻轻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玫瑰酱香气在倒座房霉湿的空气中散开。

    “甜吗?”顾云亭趴在桌子边缘,满眼期待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叶南星咽下嘴里的糕点,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那双总是透着死寂的眼睛里,终于染上了一丝属于少女的鲜活。

    “甜。”

    得到肯定的顾云亭,高兴地拿起剩下的半块玫瑰酥塞进自己嘴里。

    在这间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阴暗屋子里,两个被顾家抛弃的边缘人,坐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边。顾云亭是个黏人的孩子,他咯咯笑着把身子扎进叶南星的怀里,抱着她的腰,不说话。

    ——那是十岁的顾云亭,在母亲死后,第一次尝到快乐的滋味。

    糖果和点心换来的是在那些大雨倾盆的深夜,在顾云亭的失眠症到了最严重的地步时。

    他会抱着自己的枕头,推开华丽主卧的雕花木门,轻手轻脚地穿过顾家老宅那些长长地、没有尽头的回廊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扇掉漆的木门前,不需要敲门。

    叶南星睡觉极轻。木门从里面被拉开,她穿着洗得发旧的棉质睡裙,站在黑暗里,默默地侧过身,让出一条道。

    顾云亭抱着枕头钻进去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非常狭窄的单人床。木板很硬,被褥也有些泛潮。但在顾云亭看来,这却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爬上床,叶南星随后躺下。她伸出手,将那床不算厚实的被子拉过来,盖在两人身上。床太小了,他们不得不紧紧地靠在一起。

    顾云亭会像一只寻找母兽的幼崽一样,习惯性地蜷缩起身体,将脸深深地埋进叶南星的颈窝里。或者用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腰肢,把耳朵贴在她的后背上。

    叶南星的身体总是微凉的,但只要靠得足够近,就能感受到皮肤下血液流动的温热。她身上没有顾家那些女人刺鼻的高级香水味,只有一种干净的、混合着廉价肥皂香和淡淡白玉兰气味的味道。

    这种气味,成了顾云亭最好、也是唯一的安眠药。

    在那些雷声滚滚的夜里,只要听到叶南星在耳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,只要闻到那股白玉兰的香气。顾云亭就能在这个狭窄、逼仄、连翻身都很困难的床铺上,沉沉地睡去。甚至连梦里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,都会在接触到这股温热的瞬间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他不记得自己究竟在叶南星的床上度过了多少个夜晚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随着岁月的流逝。当他开始长高,当他的骨骼开始拔节,当那张单人床再也挤不下两个人的时候。他对那个带着白玉兰香气的怀抱的依赖,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像是一种慢性毒药,深入骨髓,化作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和羞耻的、畸形的欲念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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